《獻給國王的世界》:法國繪製地圖的聖城,竟是因海盜猖獗而興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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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:切特?凡?杜澤(Chet Van Duzer)

  第厄普與諾曼製圖學傳統

  第厄普城位於巴黎西北方的英倫海峽邊上——法國人則會說「位於袖峽邊」(sur La Manche)——是距離首都最近的海濱勝地。有三條河——歐內河(Eaulne)、貝蒂訥河(Béthune)與瓦雷恩河(Varenne)在阿爾科拉巴泰伊(Arques-la-Bataille)匯合,此地從第厄普往內陸方向走不過才幾公里。河流匯流處創造了天然良港:「第厄普」這個名字(十一世紀早期原本拼作「Deppae」)出自盎格魯——薩克遜語的「dēop」,意思是「深」。捕魚就是該聚落的命脈。一三五四年建城之後,第厄普城的財富與實力益發重要。英法百年戰爭時,英格蘭人曾在一四一八年拿下該城,但法國王太子路易(即未來的法王路易十一世)終究在一四四三年將其收復。到了十六世紀早期,第厄普已經成為法國在大西洋岸邊首屈一指的口岸。

  一五四三年前後,法國插畫家兼詩人尚?梅拉(Jean Mallard)寫了首包羅萬象的詩,詩中對該城有詳盡的描寫:

  到了十六世紀早期,第厄普多了一種財富來源的新選擇,梅拉在詩中已有暗示——也就是當海盜。西班牙與葡萄牙是探索新世界時最活躍的國家,教宗亞歷山大六世(Alexander VI)則在一四九三年的宗座詔書《其餘之中》(Inter caetera)中給予西班牙更高的地位,以亞速群島(Azores)以西一百里格(league)處為界,西邊新發現的所有土地皆歸其所有。隔年,西班牙與葡萄牙就《托爾德西利亞斯條約》達成協議,在更西邊指定一條新的經線,將新大陸在經線以西的部分交給西班牙,而以東新發現的土地(包括非洲與亞洲)則歸葡萄牙。其他歐洲國家畢竟沒有參與條約簽訂,在法理上不受其約束(只是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主張正好相反),但收穫滿盈的跨大西洋貿易終究是由西班牙跟葡萄牙主宰。

  法國與英格蘭幾乎擠不進貿易行列中,於是轉而劫掠大西洋上滿載貨物的西班牙與葡萄牙船隻,摸走他們的財富。第厄普便在這種新興的大西洋劫掠勾當中帶頭作亂,而船東兼商人——第厄普的尚?昂格(Jean Ango ofDieppe,一四八○年至一五五一年)就是該城最成功、最多采多姿,也最強大的第一把交椅。

  昂格派船到世界各地打劫船隻、做生意,財富也就源源流入他的金庫。他給自己蓋了兩棟華麗的宅院——一處在第厄普,一處在西邊的瓦朗日維勒(Varengeville),用世界盡頭的奇珍異寶妝點之。他還為第厄普聖雅各教堂(Church of St James)藏寶庫的外牆壁畫埋單,上面畫了巴西出產的農作物、動物與原住民圖案。昂格對探險也興致高昂,倘若探險行能帶來新的貿易契機,他就更是躍躍欲試。

  正是在這段時間,第厄普與周遭地區成了以海圖為基底繪製地圖的重鎮,地位之重要,甚至讓法國地理學家埃利澤?何可律(Elisée Reclus,一八三○年至一九○五年)稱第厄普為「地理學的聖城之一」。我們手邊關於該地區地圖製作的最早證據,就來自尚?昂格的圈子,而且是出自他手下的一位船長——尚?帕門蒂埃(Jean Parmentier,一四九四年至一五二九年)。帕門蒂埃是個多才多藝的人,身兼航海家、詩人與製圖師;他的地圖雖然一份都沒有留傳下來,但當代人對他製圖生涯的評說仍然能讓我們對他略知一二。一五一九年至一五二八年間的某個時候,帕門蒂埃還寫了首耐人尋味的詩,供第厄普聖雅各教堂在聖母升天節(Assumption)節慶期間朗誦用,詩中就有一張份量吃重的地圖。

  詩的主旨是這樣的。有位寰宇學者從榭孚德科(Chef-de-Caux,位於塞納河出海口)出航,前往印度的卡利卡特(Calicut),想尋找某座出產黃金的未知島嶼。途中出現了海怪,打算摧毀他的船隻,但這位學者得到「人類救贖的寰宇全圖」(mappamundi)所護佑。他決心繼續前進,全副武裝對付海怪,接著再度往北航行。海怪襲擊船隻,毀了船桅,寰宇學者只得調轉方向,從往北(詩人以「原初大律」〔或許是指舊約聖經〕來暗指北方)改為往南,「依憑此永恆海圖/人類救贖的寰宇全圖」。到了遙遠的南方,天空出現了一顆星星,讓寰宇學者一行人歡欣鼓舞,認為這代表安全的港口已在不遠處。他們抵達了幸運島(Fortunate Isles),在島上找到金子,以及某種能擊敗海怪的芳香液體。水手們異口同聲說,「人類救贖的寰宇全圖」舉世無雙。詩人在詩的最後幾行,對主持升天節活動的貴族解釋故事的意涵:

  保存了這首詩的該份手稿裡,有一張寰宇學者在自己船上的插圖。他拿著一具琉璃地球儀,其中能見到陸地、海洋與天空的景象:這個地球儀代表的就是那張寰宇全圖。海怪就在船邊的水中,畫得像隻滿臉陰沉的雄性人魚,長了女子的胸部,以及兩根惡魔角。關於帕門蒂埃對地圖的興趣,以及他想往南航行的嚮往,這首詩就是確鑿的明證。這位寰宇學者美夢成真,在一五二九年代表尚?昂格,從第厄普出航前往蘇門答臘——偏偏造化弄人,他非但沒有找到幸運島,反而還死在蘇門答臘。

  帕門蒂埃不光寫了跟地圖有關的詩。根據同船好友皮耶?克里農(Pierre Crignon)的說法:「他是一位優秀的寰宇學者與地理學家:他製作許多世界地圖——有地球儀,也有平面圖,還有許多海圖,讓人們能安然航行。」克里農本人在一五三四年寫過一本書,書名叫《寰宇學之寶》(La perle de cosmographie);這本書從未發表,唯一的一份手稿從十八世紀早期之後便下落不明。雖然沒有證據顯示書中有收錄地圖,但據說他討論了羅盤的磁偏差,以及正確量測精度的方法。顯然,導航學與製圖學在第厄普都有所研究與實踐。

  下一個諾曼製圖活動的證據,則是跟薩恩(Saane)勛爵尚?德?克拉蒙甘(Jean de Clamorgan,約一四八○年至一五六七年)製作的某張世界地圖有關。克拉蒙甘出身諾曼第最顯赫的家族之一,畢生為海軍效力。法王法蘭索瓦一世(Francis I)任命他為第一任西海分艦隊指揮官(Capitaine de la Marine de Ponant),相當於現代的海軍中將。克拉蒙甘熱衷於獵狼,寫過一篇獵狼的短論獻給法王查理九世(Charles IX),並且在一五六六年出版。在作品前言中,作者提到自己曾經以地圖集的方式製作世界地圖,獻給法蘭索瓦一世:

  克拉蒙甘接著把加拿大的發現當成不久前的事件來說,顯見這張世界地圖是在一五三四年雅克?卡蒂亞(Jacques Cartier)首度出航後不久完成的;據亨利?哈里斯(Henry Harrisse)考據,成圖的年代應在一五三六年前後。這份地圖集名列一六五三年與一七三九年的楓丹白露宮(Fontainebleau)圖書館館藏名冊中,卻在一八六八年亡佚,就此消失。

  據一七三九年的目錄記載,地圖集中有「工具圖案」,指的當然是導航工具;此外,地圖集歸屬在「最大開本」手稿之列,地圖集中的每一張地圖想必非常之大,可能有50×40公分(19.7×15.7吋)之譜,甚至更大。

  法國與葡萄牙在這段時間的關係相當緊張。法國海盜劫走葡萄牙船隻,而且通常會把船上的人全殺光;葡萄牙透過外交管道大加撻伐,此外也主動採取殘忍的報復。從第厄普出發的船隻,在這些殺人越貨的行當中一馬當先。因此,當人們第一次知道葡萄牙製圖師與葡萄牙地圖對「第厄普畫派」——也就是諾曼製圖學傳統影響重大,甚至是不可或缺時,都會驚訝不已。但葡萄牙製圖師的手藝輕鬆擊敗了政治考量。葡萄牙素材在諾曼製圖學中的重要性,從諾曼地圖使用的是葡萄牙文地名來看,便是最好的證據。葡文地名可說俯拾皆是,就舉一個例子——迪塞利耶的一五五○年地圖上,位於聖勞倫斯河(St Lawrence River)河口北岸的某個地點,寫著葡文的「agoada」,意思是「流水之地」,但這個地區卻是身為法國探險家的雅克?卡蒂亞所發現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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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書籍介紹

  本文摘錄自《獻給國王的世界:十六世紀製圖師眼中的地理大發現》,麥田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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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切特?凡?杜澤(Chet Van Duzer)

  譯者:馮奕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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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本書特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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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世界上最早的海圖,出現在一二○○年。未經修飾的海圖,主要用於航行,由於飽經摧殘,經常無法久用。有時繪圖師也會為顧客量身訂製海圖,畫上精緻圖案,栩栩如生地描繪出各地的風土人情。這等特製的精采地圖價值不菲,通常做為贈禮,象徵權力,供王室貴族蒐藏展示。

  法國亨利二世年輕時即熱中寰宇學及地圖學,沉迷於托勒密的《地理學指南》,對於各地經緯度、子午線等相關內容更是著迷,蒐藏了許多相關手稿。原本深受法國國王法蘭西斯一世信任的海軍元帥克勞德?德?阿內博,在亨利二世繼位後失寵,擔心自己政治生涯即將不保,為了討好亨利二世,決定獻上一份精美的禮物給國王。於是,他商請有法國「水文地理之父」之稱的諾曼製圖師皮耶?迪塞利耶(Pierre Desceliers)繪製精采地圖。

  責任編輯:羅元祺

  核稿編輯:翁世航